盘点这些以国家名义研发的Linux操作系统
2016-03-24 17:37:53 阿炯

本站赞助商链接,请多关照。 在桌面操作系统界,最大的大腕儿可谓 Windows、Linux 和 OS X 三足鼎立,但很多国家还是推出了所谓自主知识产权的国产操作系统,今天我们就来介绍下全球知名的”国产”操作系统。


中国的国产操作系统当然就是大名鼎鼎的 Ubuntu Kylin 了,看名字就知道是基于 Ubuntu 开发的,其实该项目在中国最早是基于 FreeBSD 的,后来看 Ubuntu 势不可挡,才在 2013 年改为基于 Ubuntu 开发了几个插件(官方说法叫:深度订制,其实还没深度系统好用)。更多的中国国产Linux操作系统可看此处


古巴的国家级操作系统 Nova Linux 也是基于 Ubuntu 开发的,Nova 最新的 2015 版本采用了 LXDE 轻量极桌面环境,意在取代 Windows XP。


朝鲜的国家级操作系统名为 Red Star OS(红星),该系统于 2002 年发布以来没有对外披露任何细节,因为该系统官网都没有… 目前只知该系统使用了 KDE 环境。


印尼科学信息研究所开发了一款 IGOS Nusantra Linux 用于在该国推广 Linux,该国与许多社会机构共同对该系统进行开发与维护,目前已经有了支持 IoT (物联网)的版本。


土耳其政府于 2005 年推出 Pardus Linux,该系统由土耳其国家电子和密码研究所及科学技术研究理事会合作开发。Pardus 引入了一个独特的 PiSi 包管理系统,它主要基于 Debian 并使用了 KDE。


BOSS (Bharat Operating System Solutions)是由印度政府领衔的一个机构开发,其基于 Debian 平台。印度政府为了减少对微软的依赖,在隆重推广其“数字化运动”并对 BOSS Linux 进行了开源,而且已经有部分政府机构开始转向开放文档格式并用上 BOSS Linux 了。


印度国防部自研 Maya OS 全面替代 Windows

印度国防部于2023年8月中旬宣布对其网络安全系统进行重大改革,计划采用一种名为 Maya 的新操作系统,取代其所有联网计算机中的 Windows 操作系统。印度快报 (Indian Express) 发文指出,此举是为了应对日益增长的恶意软件和勒索软件攻击威胁。旨在促进自主创新,减少对外国软件的依赖。

Maya OS 是一个基于 Ubuntu 的新操作系统。在 2021 年遭受了几次网络攻击之后,印度国防部认为创建自己的操作系统比 Windows 更安全、更可靠,从而提出了创建 Maya OS 的想法。来自不同政府机构的印度专家团队为此付出了六个月的时间,并与印度软件公司和学术机构合作对操作系统进行了测试和改进。目前该操作系统已通过印度三个军种的审查:海军已经批准,陆军和空军正在评估。该操作系统主要优点之一是它具有与 Windows 类似的界面和功能,因此用户在过度时不会感觉到明显的差异。它还具有名为 Chakravyuh 的功能,这是一种端点反恶意软件和防病毒软件,可在用户和互联网之间创建虚拟层,阻止黑客访问敏感数据。其命名以梵文单词 Maya 命名,意思是 “illusion”。顾名思义,MayaOS 可以为印度国防部的计算机创建一个欺骗性的保护层,使其免受网络攻击。与此同时,Chakravyuh 源自古印度的一种军事阵型,用于将敌人困在圆形迷宫中。

目前 Maya OS 正处于评估阶段,预计很快就会推出。首先是计划于8月15日之前在印度南区所有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上安装 Maya OS,同时安装 Chakravyuh 保护系统。预计在2023年年底覆盖印度国防部所有的计算机系统。


中国国产操作系统的历史


1973年8月26日:中国第一台百万次集成电路计算机150机研制成功,运行中国第一个操作系统-多道运行操作系统。

1983年8月底:电子工业部第六研究所(后中国计算机系统工程公司)推出严援朝牵头设计的,中国第一款自主研发的计算机操作系统CCDOS(汉字磁盘操作系统Chinese Characters Disk Operation System)。

CCDOS对DOS输入、输出模块进行汉化,而汉字信息处理要解决的是汉字的输入或输出(显示或打印),CCDOS对DOS的改造就是对BIOS部分功能扩充,故CCDOS也称CC-BIOS。CCDOS在中国PC发展史上具备里程碑式的意义,有了它才使得一大批国际上流行的软件:BASIC、DBase、AutoCAD、WordStar等被汉化推广应用。

CCDOS是国家“六五”项目的一部分,没有进行加密,公开源代码,谁都可以拷贝分析和修改。随着国内PC兼容机的诞生和IBM·PC系列产品在国内的应用,这款具有良好基础的中文系统迅速得到广泛的传播。吴晓军改造CCDOS为著名的CCDOS2.13,风靡全国。加上鲍岳桥开发的UCDOS,中文操作系统占据90%的市场。但基础都是微软的DOS。



1989年:机电部副部长曾培炎同志出访期间关注COBRA操作系统(巴西投资3000万,基于AT&T的Unix开发),回国后初步探讨并提出打造我国自主版权操作系统。经专家探讨,制定UNIX技术路线,“八五”攻关计划正式立项。

1989年:中软购买Unix System V Release4.0 (一个经典版本)的内核源码,做了汉化,加上增强版的安全机制,开发了中国第一款通用操作系统COSIX1.0

1991年:入职北大方正的王志东闭关一年多,开发国内第一个实用化Windows3.0中文环境BDWin3.0。

1992年:王志东的北京新天地公司发布业界第一个英文Windows外挂式中文操作系统-中文之星1.1


1989年:鲍岳桥编写出PTDOS 1.0

1993年10月:发布UCDOS 3.0,1994年到1997年鲍岳桥先后主持开发UCDOS 3.1-UCDOS 7.0及UCWIN Gold 1.0


1994-1995年:推出中文、微内核和系统安全等特色功能的COSIX V2.0操作系统。1994年:在芬兰读博士的宫敏回国休假,带了20张磁盘、存储了80GB的自由软件,包括Linux。Linux第一次来到中国。

1995年:希望集团发布UCDOS 5.0版。UCDOS市场份额已经达到90%

90年代:微软中文版操作系统推出,尤其Windows95出现后,CCDOS、UCDOS立刻遭受到降维打击,所有努力一夜清零。

1999年:科索沃战争爆发,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遇轰炸,北约军黑客直接切断南联盟的通信系统。中国人看到了美国的霸道、信息战的威力、微软的垄断。国家科技部部长徐冠华一针见血指出我们“缺芯少魂”。芯是芯片,魂即是操作系统。二者不自主,历史难免重演,重蹈南盟覆辙。

1999年4月8日:中国第一款基于Linux/Fedora的国产操作系统Xteam Linux 1.0 发布,开启操作系统国产化之路,系统发行价48元

1999年7月:“蓝点(BluePoint) Linux中文版(预览版)”出现在一个名为OpenUnix的网络工作室的专业技术站点上。尽管没有任何传媒参与炒作,短短半个月时间中,这个版本就在业内和Linux爱好者中引起强烈震动,立时成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国内清华大学的水木清华、网易虚拟社区、台湾台大电机Maxwell等网站Linux论坛上的耀眼明星。

1999年8月:以中科院院士倪光南、中科院软件研究所副所长孙玉芳为首的一批科学家,在“中国必须拥有自主知识软件操作系统”的共识下,推出国产操作系统-红旗Linux


1999年9月7日:深圳信科思公司(蓝点BluePoint)成立,起源于著名的内核黑客小组OpenUnix Network Studio,成员有中国最著名的Unix/Linux优秀人物。


1999年9月:中国软件总公司第一个中文Linux版本发布,Linux中文版阵营鼎足成三。

1999年10月1日:蓝点发布基于红帽Red Hat的BLPT Linux 1.0。


1999年12月8日:蓝点与TCL合作,在主打产品全部预装蓝点Linux,月出货量15万套,成为中文Linux最大供货商,占国内市场 80%以上。

1999年:称为基于Linux内核的国产操作系统元年

2000年3月7日:蓝点BluePoint Linux Software(BLPT)借壳美股上市,第一天从4美元暴涨400%以上至22美元。一个月后的互联网金融泡沫骤然而至,蓝点在2002年最低至0.08美分,系统停更,黯然退出美国市场。

2000年6月:国务院《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明确规定,政府采购优先选用正版国产软件。

2000年6月:中科院软件研究所和上海联创以6:4出资96万美元,组建北京中科红旗。发布桌面版、工作站版、数据中心服务器版、HA集群版和嵌入式的红旗Linux。

2000年8月:蓝点Linux产品荣获 “Linux 操作系统市场占有率第一品牌奖”。

2001年:国家863计划重大攻关科研项目支持的银河麒麟(Kylin)操作系统诞生

2001年:北京市科委主任俞慈声带头干了一件轰动行业的事情:红旗Linux和中软Linux成为北京市政府采购的中标平台,进入北京44个单位,微软出局。不久,微软中国总裁高群耀辞职。在微软价格高昂、盗版Windows猖獗的当时,为了降低成本,联想、戴尔、惠普等公司也曾预装红旗系统。上线一年多,中科红旗总裁刘博表示,国内Linux 的使用量比去年增加3、4倍,已经达到100万套。不过,这次国产化的努力很快就失败了。当时的Linux作为桌面操作系统,用户体验实在太差,软件生态极度匮乏,距离成熟的Windows有十万八千里,用户用起来非常不爽,怨声载道,要求立刻换回Windows。当时很多台式机出厂时预装了Linux,很多买到机器后第一件事就是格式化,装个盗版Windows。

2002年:北京市政府采购,中软继续成为Linux操作系统领域的最大中标单位:中软Linux桌面版、服务器版全面中标,还负责2001年中标产品的升级工作。

2002年:红旗与国产办公软件永中合作,将红旗Linux和永中Office联合销售,这也意味着,他们与微软Office有兼容性问题

2002年:国防科大承接国家863研究,启动建国以来最大的软件项目-国产服务器操作系统内核的研发。研究人员整合mach、freebsd、Linux、Windows四个不同技术架构,名称从“863系统”、“长沙OS”、“四不像OS”到“中国传统神兽-麒麟”到“银河麒麟OS”

2003年:北京市政府采购,中软与红旗Linux在操作系统领域各占半壁江山

2003年:红旗Linux中标中国邮政,开启Linux在中国的企业级应用

2003年:中软推出全中文桌面平台中软Linux 4.0.

2004年2月28日:深度团队在开源社区发布Deepin Linux产品-Hiwix

2004年:地方政府软件采购中,国产操作系统已占有25%以上份额

2006年1月:国务院发布《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将“核高基”(核心电子器件、高端通用芯片及基础软件产品)项目确立为推进我国信息技术发展16个重大专项中的核心部分之一,明确发展基础软件的目标。10月,“核高基”重大专项领导小组成立,组建领导小组办公室和“核高基”重大专项实施方案编制专家组,“核高基”重大专项实施工作启动。

2006年4月6日:信息产业部、国家版权局、商务部联合下发《关于计算机预装正版操作系统软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在我国境内生产的计算机,出厂时应当预装正版操作系统软件。而进口计算机在国内销售,销售前也应当预装正版操作系统软件。”

2006年4月10日:国家版权局、信息产业部、财政部、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又联合下发《政府部门购置计算机办公设备必须采购已预装正版操作系统软件产品的通知》,强调政府部门购置计算机办公设备必须采购已预装正版操作系统软件的产品。声势浩大的“正版化运动”正式在中国拉开序幕,国产操作系统的黄金时代也随之到来。面对预装正面Windows系统的高昂成本,几乎所有的计算机厂商,纷纷把预装正版Linux系统作为降低成本、获取竞争力武器。海尔、浪潮、神舟等大部分国产计算机厂商预装了中标软件的中标普华Linux,而DELL、HP等国外品牌则选择了红旗Linux。

2006年12月4日:中国科学技术部宣布,中国科研人员经过四年多攻关与创新,先后突破一系列核心技术,研制成功目前中国通过认证的安全等级最高、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操作系统-“银河麒麟”服务器操作系统。


2009年:盼望已久的“核高基”重大专项中对基础软件的推进政策和措施,正式开始落实。作为基础软件重要组成部分的国产操作系统,继政府采购、正版化之后,再次获得政府政策层面史无前例的巨大支持。

2009年12月30日:深度发布改名后的第一个版本Linux Deepin 9.12,确定Ubuntu路线,采用XFCE桌面系统,具有轻量级、易用、够用的主要特性

2010年:中兴新支点研发广东首款Linux操作系统New Start CGSL

2010年:华为在公司内部发布服务器操作系统EulerOS,开始在公司内部的云产品及ICT产品规模化使用,包括华为消费者云、华为公有云等业务

2010年12月:在中标软件和国防科技大学的支持下,民用“中标 Linux”与“银河麒麟”正式在上海合并为中标麒麟 Neokylin,开发军民两用的操作系统。中标麒麟系统在我国国防、航天、电力、能源、政务等众多重要行业得到广泛的推广和应用,并多年成为我国Linux市场占有率第一的操作系统。

2012年:红旗宣称连续七年蝉联中国Linux市场占有率第一并持续盈利。

2013年4月:中科红旗爆出资金链断裂问题和“讨薪”事件,2014年解散清算。随后被收购,品牌保留下来。

2014年4月:Linux Deepin改名 Deepin,Deepin团队基于Qt/C++(用于前端)和Go(用于后端)开发全新深度桌面环境(DDE)、音乐播放器,视频播放器、软件中心等特色软件,强化Wine工具以支持各类国产软件。

2014年:Windows 8因为安全问题而未能入围中国政府采购。10月,普华基础软件新版操作系统发布会,中科院院士倪光南指出:国家能够下决心不用Windows 8系统,不使用一家跨国公司的基础操作系统软件是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国产操作系统正迎来历史上最好的发展机遇,而整合各家厂商的资源,建立统一的应用商店将成为国内操作系统的一个发展突破口。国产操作系统厂商可以利用新的模式取胜微软,在一两年内把XP系统替代掉。

2014年12月:滨海新区人民政府与国防科技大学在中国电子信息集团(CEC)支持下,成立天津麒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将湖南麒麟旗下的“麒麟”与“银河麒麟”等无形资产注入天津麒麟,原有团队整体转入,银河麒麟主要优势仍在服务器领域,兼顾云计算与云桌面操作系统。

2014年:中电科普转型做操作系统

2011-2017年:中标软件官网:中标麒麟连续七年中国Linux市场占有率第一

2014-2018年:我国操作系统产品收入数据。


2019年12月2日:中国电子集团旗下的中国软件宣布整合旗下的中标软件、天津麒麟两大子公司,出资设立新公司,打造统一的国产Linux操作系统。

2016年:麒麟操作系统成为首款服务民航核心业务的国产操作系统

2018年:麒麟操作系统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中国操作系统历史的唯一。

2018年:Deepin深度操作系统累计下载超过8000万次,提供32种不同的语言版本,以及遍布六大洲33个国家105个镜像站点的升级服务。Deepin在全球开源操作系统排行榜(DistroWatch)上,长期保持前12名,是中国民用市场最为成功的本土化桌面操作系统之一。

2019年5月:中国电子集团(CEC)、武汉深之度科技有限公司、南京诚迈科技、中兴新支点签署合作协议,自愿发起UOS统一操作系统项目。



2019年9月15日:华为发布首款搭载 Deepin操作系统产品Matebook Pro,随后华为MateBook X Pro、MateBook 13、MateBook 14等均原生支持Deepin操作系统,可完美适配,同时加上系统所带来的优惠价格,销量很好。Deepin Linux成为首款打入民用领域的国产化操作系统。

2019年11月14日:统信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成立,法人为刘闻欢(深之度科技的创始人),诚迈科技为最大股东。统信软件100%控股武汉深之度科技有限公司。

2019年12月:普华基于华为openEuler社区发布全球第一款企业级Linux服务器操作系统-普华服务器操作系统V5.1(鲲鹏版),主要适用国家重点关键项目应用领域,支持主流的开源和商业软件、虚拟化、云计算和大数据组件,代表了目前Linux服务器操作系统的最新水平。

2019年12月31日:openEuler开放源代码。

2020年1月16日:统一操作系统UOS 20正式版发布,分为统一桌面操作系统V20和统一服务器操作系统V20。

统一桌面操作系统以桌面应用场景为主,统一服务器操作系统以服务器支撑服务场景为主,支持龙芯、飞腾、兆芯、海光、鲲鹏等芯片平台的笔记本、台式机、一体机和工作站,以及服务器。

2020年2月:红帽公司突然宣布CentOS 将终止既定的维护计划,CentOS停服成为中国发展服务器操作系统的重要契机

2020年3月27日:2020华为开发者大会,OpenEuler首个LTS(long term support)版本20.03发布,并联合麒麟、普华、统信、中科院软件所共同发布了首批四款基于OpenEuler的商业发行版操作系统

2020年8月13日:银河麒麟操作系统V10发布。

2021年1月:“麒麟、统信、中科方德、中科红旗、普华基础软件、中兴新支点”6家厂商入围国家采购中心Linux操作系统协议供货采购。


2021年:赛迪顾问报告:银河麒麟操作系统稳居“2020年中国Linux操作系统市场排名第一。麒麟软件连续十年在中国Linux市场占有率保持第一。


2021年8月:浙江移动在业内首次完成了基于OpenEuler的麒麟和统信操作系统上的客户中心、业务大厅等运营商核心系统的投产,代替CentOS。

2021年8月:有7家操作系统厂商发布基于openEuler的商业发行版:麒麟软件的麒麟V10、统信软件的UOS V20、普华软件的iSoft V5.1、中科院软件所的EulixOS 1.0、北京拓林思的TurboLinux 15、麒麟信安操作系统欧拉版等。两个季度内,生态伙伴实现3万套的发行版销售、3万个社区版下载用户。openEuler的商业使用积累达30万套,初步在政府、金融、运营商、安平、电力等核心行业实现了规模应用。

2021年9月25日:华为全联接2021,华为正式发布面向数字基础设施的开源操作系统欧拉(openEuler)

2021年11月4日:龙蜥社区(OpenAnolis)宣布,由阿里云、统信软件等 14 家单位联合开源的龙蜥操作系统将捐赠到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已全票通过项目孵化评审中的技术达标评审,即将进行法务合规性审核。


2021年11月9日:操作系统产业峰会2021会议,华为正式捐赠出openEuler欧拉操作系统。

2021年12月3日:操作系统生态大会2021。统信软件总经理刘闻欢表示:截止今年底,统信软件生态社区累计注册用户21万+个,累计厂商与机构实名认证18000+家,共为3400+个合作伙伴开展了97880次适配任务,兼容适配组合20万+款。亿欧EqualOcean正式发布《2021国产桌面操作系统生态发展研究报告》





2021年12月31日:原生微信登录麒麟、统信两大国产操作系统,生态适配渐具规模。

2022年1月13日:龙芯中科首届LoongArch生态创新大会,统信桌面操作系统V20( LoongArch版)、银河麒麟桌面操作系统V10SP1(龙芯版)、龙蜥操作系统(Anolis OS) 8 LoongArch 版本发布。

2022年1月23日:可应用于载人航天、通信卫星、北斗导航、深空探测等重大航天工程任务,满足我国各类航天器在轨应用需求的空间嵌入式实时操作系统SpaceOS-天卓发布。SpaceOS-天卓操作系统由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空间技术研究院北京控制工程研究所完全自主研制,目前已有SpaceOS I/II/III(天卓)三代产品。SpaceOS I和SpaceOS II两代产品已应用300多个航天器,在轨可靠运行超过8000星年。

2022年1月29日:OpenEuler官方宣布:毕昇编译器正式添加到欧拉开源操作系统软件仓库,OpenEuler系操作系统通过yum安装,目前仅支持Arm架构。

2022年:中国openEuler产品2021年在政府行业,欧拉系产品市场占有率第一,占比35.2%,商业发行版市场占有率达54.8%。openEuler在全球下载量已超过47万,欧拉系产品累计装机量超过130万套。预计2022年欧拉装机量初步目标是新增200万套。

2022年6月:中国首个桌面操作系统根社区"开放麒麟"发布,旨在开全构建桌面操作系统顶级开源社区,将打造具有自主创新技术的开源桌面操作系统。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与普华基础软件、中科方德、麒麟信安、凝思软件、一铭软件、中兴新支点、元心科技、中国电科 32 所、技德系统、北京麟卓、先进操作系统创新中心等十余家产业同仁联合成立的openKylin社区。


国产软件2022年发展一览


统计显示,中国软件业业务收入从2012年的约2.5万亿元增长至2021年的约9.5万亿元,年均增长率达16.1%,位居国民经济各行业前列;软件业业务收入和利润占信息产业比重分别提升14和13个百分点。十年增长近三倍,其间中国软件产业创新能力也显著提升。“软件的国产替代是可以预期的,软件的开发难度没有那么大,经过两三年的孵化,慢慢也会进入一个兑现期。”正圆私募基金合伙人、基金经理华通近日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表示。

应用软件成熟度更高

计算机软件主要分为应用软件和基础软件,应用软件涉及范围广,细分领域多,不同领域的应用软件国产化程度有差异,但整体而言,国产应用软件整体成熟度领先于基础软件,部分已具备全球竞争力。目前在证券IT、建筑IT、银行IT、政务软件等领域,国产软件已基本实现国产化,但在GIS软件、ERP、工业软件等领域,国产软件虽有较强竞争力,但海外产品仍然占据一定份额,且在高端市场所占份额往往更高。

“产业数字化是国产软件最确定的投资机会,例如能源信息化、金融科技、智能驾驶等”,华安研究所所长、战略科技首席分析师尹沿技对第一财经表示,“另一方面是数字产业化,例如人工智能、云计算等,包括信创。”

某券商计算机行业首席分析师对第一财经表示,国产软件板块最看好办公软件领域的金山办公,“质地好,确定性也高。”金山办公主打产品包括WPS Office办公套件、金山词霸、金山文档等,客户覆盖率达62%、移动端月活份额超90%,近年来毛利率维持在85%以上。尹沿技则表示特别看好工业软件。

根据智研咨询数据和世界银行数据,国内2020年工业软件市场规模为286亿美元,仅占全球规模的6%,远低于中国2020年制造业增加值所占全球比重(28.61%),发展空间较大。细分来看,目前研发设计类国产工业软件在国内市场份额最低,不到5%,虽然已经出现一些自主研发的公司,如中望软件、华大九天等,但主要也只用于工业机理简单、系统功能单一、行业复杂度低的领域。其中,中望软件是国内领先的All-in-one CAx(CAD/CAE/CAM)解决方案供应商,是国产2D CAD龙头,拥有自主可控的3D CAD几何建模内核。

生产制造类软件方面,国内企业在部分领域具备一定实力,宝信软件、和利时、中控技术等企业已经具备高端市场的替代能力。其中宝信软件背靠宝武集团,是国内钢铁行业信息化龙头;中控技术以集散控制系统(DCS)为起点打通上下游业务,根据睿工业统计,2020年其核心产品DCS在国内市占率达28.5%,连续十年蝉联国内DCS市场第一。“工业软件是我们的一大类产品,也是工业4.0的核心产品。控制系统和现场仪表更多是硬件角度,它是工业3.0的产品,我们说‘软件定义未来’,工业软件就属于工业4.0范畴。”中控技术董事长褚健、董秘崔山此前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表示。

经营管理类软件方面,国产厂商主要占领中低端市场,主要包括用友网络、金蝶国际和浪潮国际等ERP厂商,但在高端市场领域,尤其是跨国公司,更多被SAP、Oracle占领。运维服务类软件,国内软件企业主要关注数据采集、监控等简单能力,缺少成熟的工程应用,缺乏数据和经验的积累。

基础软件替代难度较大

基础软件包括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等,其研发难度较大,需要结合芯片形成生态,具有较高的垄断性,基础软件领域此前基本被美国垄断。相比应用软件,基础软件的国产化率更低。近年来在国家政策支持下,国产基础软件已逐步从“能用”向“好用”阶段推进,但整体市场份额仍较小,差距较大。“国产基础软件还有一定差距,操作系统主要还是看华为鸿蒙等。”尹沿技对第一财经表示。从替代难度看,首创证券认为,中间件替代难度最小,其次是操作系统和数据库,中间件领域可能是基础软件国产替代中率先突破的领域。

中间件是位于操作系统、网络及数据库之上,应用软件之下,管理着下层计算资源和网络通信,并为上层应用软件提供开发及运行的环境,帮助用户灵活、高效地开发和集成复杂业务应用的计算机软件。东方通是国产中间件龙头,在金融信创中间件领域市占率达到80%以上。2021年,东方通推出自有的欧拉商业发行版操作系统后,在产品方面可以大大提高中间件与自有操作系统的适配效率和性能表现,同时可以实现“中间件+操作系统”的捆绑销售。

操作系统方面,据亿欧咨询预测,未来自主操作系统市场空间可达百亿元。麒麟常年占据中国Linux市场占有率第一,目前麒麟生态适配产品数已突破40万,已适配兼容飞腾、鲲鹏、龙芯、申威、兆芯、海光等国内外CPU。数据库方面,达梦数据库已十余年蝉联国产数据库市占率第一;太极股份子公司人大金仓在党政信创数据库领域的总体市占率在50%以上,排名第一。

中国软件2008年投资达梦数据库、2010年收购长城软件、2019年合并天津麒麟和中标软件两家子公司,逐渐完善自主基础软件与生态的业务布局,2022年对麒麟持股比例达到40.25%。


软件创业大败退

作者| 宇多田
出品| 虎嗅科技组

2022年6月一个周日晚上,一位机器学习大模型创业者还在路演直播间,不遗余力地介绍一款可以自动生成大量近义词和反义词的“AI成语词典”,尽管这时候在线的人,加上我只有3个。上面说完了基础软件,我们再来看看大的软件开发环境。

这种状态的平行直播间有几十个。年轻开发者们极尽诚恳的笑容,外加给“代码”带货不太熟练的窘迫,四舍五入约等于“请投我,我想用软件改变世界”。这是陆奇博士发起科技路演的第三年。尽管仍然有大量显赫学术背景的年轻技术人被成捆搬运到了投资人面前,但大家却不再兴奋。

软件创业者们依旧在宣扬学历背景与颠覆性创新,对中国特有的市场环境与事物本质充满了天然的乐观与冒失。“还要做中国的洛克菲勒马丁?没学好历史就来创业很不妥。” 几个投资人在小群里吐槽,质疑着项目的可行性。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是曾经一定会被吸引的宣传手法。至少在过去5年里,充斥着硅谷气息的云计算与企业软件市场,都是美元风险投资机构的最爱之一,没有人不想押中下一个亚马逊、IBM、SAP以及Salesforce;但现在每个人都清楚,逃离才是上上策。

偏爱

美国自2020年实施的抗疫万亿经济刺激计划,早已埋下美国科技股崩盘的雷。2020年开始,大量从国家“无成本”借来的钱,流向了市场最容易带来利益的一方,让科技巨头市值屡破纪录。

与此同时,更多的钱也流向了风险投资,促成了包括企业软件在内科技创业公司的迅速崛起。他们在额头上贴着“年轻与热血”,代表着当代硅谷的意志——半导体早已成为过去式,软件才能吞噬世界,才值得资本追逐。

除了我们喜欢咒骂的互联网,每隔3~5年,美国历史悠久、地基牢固、秩序井然且庞大的企业级软件市场,总能受到新一代技术的启发,生长出新的钢甲和关节,反哺产业。而在硅谷交叉与汇集的地球村人才,对技术创新源头天然的追逐意识,在过去10年开放的中国市场里不断扩散,让美元基金也在中国土地上撒下了相同的种子。

无论是CRM鼻祖Salesforce、HR软件巨头Workday,从公有云上长出的云仓Snowflake,还是极易被收购的数据分析与计算机视觉小规模团队,你一定能找到不少国内版本。这类软件创业公司被一位中国产业人士简称为“美元基金偏爱软件”。

“到底什么是企业软件?无论是游戏、娱乐,还是零售和制造业,背后的推动力都是软件,所以它概念很大,膨胀到了各个产业。”一位美元基金投资人觉得,各个产业都充斥着以软件为核心竞争力的企业,但他们最喜欢的,是以软件工具为产品,以订阅形式卖给企业的企业。


“2016年之后的中国企业级软件创业公司,背后都有美元基金的支持。”一位硅谷归国大数据专家记得,4年前归国创业,人民币基金几乎对此毫无兴趣,“但美元基金一听你是硅谷回来的,至少愿意跟你聊”。

Pitchbook提供的数据则更为直观:虽然2018~2021年美元风险投资只占大中华区全部交易量的10%左右,但交易额均超50%,其中2018年更是高达70%。而这里面的大部分钱,流向了泛软件领域。

然而,2022年,两岸政策,促使了一场全球不可分割的震荡。

一边是接踵而来的通胀,让美国意识需要用“加息”把钱再收回来。于是,美国科技市场在“大量废水被抽走之后迅速干瘪”——企业市值速降,PE开启大撤退。科技大盘与软件创业市场犹如被炸弹精准投射一般,一片狼藉。

因此,由美元基金支持的科技公司在美国二级市场的价值回归,也必然会传递到一级市场。就这样,一直以硅谷软件创业灵感为模板的中国公司也随之未能幸免。另一边则是以“滴滴上市事件”为起点的美元退出困局,在疫情的催化下发酵、恶化。

清科研究中心在数月前献出一记重锤。数据清晰指出,外币基金方面,2022年第一季度共20支外币基金发生新一轮募集,同比下降57.4%;仅披露的募集金额同比下降幅度达62.6%。

只是,当全球性资本抽身而退之时,与土生土长的海外兄弟们不同,同样由一群技术精英撑起的中国软件创业公司们,面对的困境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它远不止泛泛而谈的“疫情”与“大环境”。本土化困境、下沉矛盾,学术派与“一门生意”之间的糟糕化学反应,都是创业者必须背负的历史沉疴。过去,我们不断抨击泡沫,不断预言末日,但从未像今天忧虑:10年前,硅谷著名投资人马克·安德森“软件将吞噬世界”的预言,将会出现全球间歇性失效,还是走向区域性分叉口?

混沌

5月,一位大数据平台创业者陷入了只能咽进肚子里的痛苦中。

涵盖上海昂贵办公室租金与工资在内的企业支出,在以每小时高达130元人民币的速度流逝,未盖章的多份销售合同无法生效,曾经有意续费的客户企业消失在电话的“嘟嘟”声里。最重要的是,来自投资者密集的“警告”像锤子一样不断凿击心脏。

“有投资人劝我们把公司搬到国外去,要不就继续耗下去,裁员优化一样都少不了,想方设法做到收支平衡。”尽管账上资金,不至于让他跟几十名员工走到“分道扬镳”这一步,但裁员裁的永远都是“预期”。

考虑到市场竞争、家庭及个人情感,对于一位在中国长大的开发者,搬离是绝不明智的选择。然而,作为一家有着大量实体客户的软件公司,工厂只要不打开设备一天,那么他们就无法采集数据,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产生收入。甚至有厂家预备砍掉这部分预算。

“我别无选择。用满腔热血做的东西,然后亲手毁了他。” 隔着电话,我也能感受到一位曾在硅谷获得无数荣耀的顶级技术精英的无力咆哮。

一位招聘类SaaS企业创业者则显得平静。在裁员潮持续演绎的当下,尽管招聘工作是大部分企业的刚需,但“减大于增”无疑对HR软件生存环境产生了严重威胁。他迅速做出了一系列决断:抹掉营销开支和边缘产品线,把不产出利润的部门都先写进裁员名单——很残酷,“研发”也在列。

“从年初,我们就曾有过一些预判,因此,企业的主要目标也从‘求发展’更改为‘不要死掉’。所以从资金层面,首先要保证账上有可以烧30个月的量。而软件公司,支出大头就是人力。” 实际上,多位创业者都曾被投资人警告,账上没有10个月“存粮”将会面临巨大风险。而曾被陆奇博士投资机构选中的一位开源数据库创业者,决定回斯坦福读博。

“我已经把大部分手头的项目交接给其他人了,未来可能做个教书匠。”虽然他不愿透露合伙人将如何带领公司度过寒冬,但很显然,企业并不适合他。而我们对此并不惊讶,他只是无数个重返象牙塔的典型技术创业者之一。

而投资机构则对这类软件公司早已开始兴致缺缺。“2020年这类企业的关注度其实已经下降。但资本联合媒体要做一些必要的‘狂欢’,推销被投企业。”一位转向工业机械设备与半导体的投资人早就放弃了这类项目,他觉得在中国市场跑不赢。“所以你会看到,2022年又有名人跑出来说看好这块市场,说自己跟头部两家不一样,都是呼吁来救项目的。”

另一边,股市也许不会说谎。

至少在看起来最有利可图的电商SaaS垂直市场,香港上市的微盟市值,一年骤跌80%;而被戏称为“1毛股”的有赞市值,从2021年770亿滑至如今的30亿,用了15个月。不过,这个还在继续的噩梦,绝不只属于中国土地上包含4000家SaaS公司在内的企业级软件市场。

距离上海直线距离14000公里以外的美国硅谷,软件创业公司们也在美股13年牛市中正式结束了高歌猛进,动辄20%以上的裁员比例更显得哀嚎遍野,只是与中国相似,“风头”都被大厂掩盖。除了谷歌、Meta等五大科技巨头共损失2万亿美元,曾一度被国内企业云软件创业者奉为神明的大数据挖掘软件Palantir与电子签公司DocuSign,在过去6个月里股价蒸发超过60%。

“这段时间三天两头有软件创业公司找上门,但我们只能选择性忽视,建议创业公司再去找前一轮的爸爸们‘疏通’一下。” 一位硅谷投资人说自己并不想好言相劝,毕竟人人自保。

据PitchBook 对2022前三个月美国境内风投资金的统计,虽然同比跌幅为8%,但不少投资者估算,真正的交易量几乎砍半。这也间接导致了至少美国55家科技创业公司(监测数据来自 Layoffs.fyi)的裁员或倒闭,数字比去年增加了一倍。


一直对科技创业者情有独钟的软银与老虎环球,也解释了推动资本撤离的部分真相。

除了2021年在中国血亏500亿美元,在2022年第一季度,持有超过400家科技公司股份的软银愿景基金,让手中的270亿美元再次化为乌有。

老虎环球因投资过京东、Meta、Shopify、Zoom以及开源软件巨头Snowflake与安全软件明星公司Crowdstrike而威震全球科技市场。但他们2021年底还价值205亿美元的对冲资金,在6个月内蒸发了一半,创造了对冲基金史上最大亏损之一。

“在中国,除了几家上市的,软银投资的AI和大数据软件公司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一位做智慧城市软件的资深人士苦笑,“我们也准备撤了。”因项目减少等复杂原因,他遣散了大部分员工,但自认为或许哪天会因风口复燃、市场复苏而东山再起,“我周围技术公司估值砍的砍,裁员裁到只剩几十人的,比比皆是。美元基金在中国这几年对软件的押注,不能说完全失败,但也差不多了。”

在这场政策与市场双重驱动的全球科技海啸中,两岸的软件群均无人可独善其身。技术人的痛苦跨越了国别,就像10年前软件创新从硅谷诞生后迅速席卷了整个世界一样,如今,世界开始反噬软件。

本土化困境

中国的企业软件公司,有着“诞生即高光”的坊间印象。不知是嘲讽还是道出了另类的心酸。

当然,几乎每个人都能说上一句企业级软件在中国几乎“失效”的原因,历史悠远。20年前IT产业发出的“中国为何没有IBM”这个疑问,在当下是一个仍然成立的新鲜命题。

“如果一切都围绕着‘赚钱’来思考,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客户采购没办法把软件放进资产里。”一位在2020年便放弃看企业软件的投资人,在大量实地调研后发现,多年以来,中国企业早已习惯了“买硬件白送软件”的交易方式。

“软件作为资产怎么评估?特别是很多工厂客户都直翻白眼:‘说花一百万买了套软件,你能转手折旧再卖出去吗?’”

除了要完成重要任务指标,在中国许多甲方民营企业眼中,许多企业软件类型是可有可无、没有技术门槛的。

特别是出现在所有软件公司PPT上的“降本增效”,属于一种心照不宣的“宣传用词”。

2020年,我们在拜访一家现金流极为充裕的国内特殊品工厂时,工厂信息科领导说,各种赋能概念特别热时,每周都要接待十几家软件公司,有些‘扒了皮’就是那些“好听不中用”的基础玩意儿,基本最后都被他“赶走了”。

“你忽悠我这里能用、那里能改善的,我也不咋开腔,就带他们去看那台1亿的设备系统,说‘我就是想能替换这个’,能帮我把这套系统给维护好就行。 那机器估计外行都没见过,他们看了就不吭声了。”

而一家做视觉自动化软件的企业,在滔滔不绝宣讲自己的产品如何检查工人们戴没戴安全帽,有没有抽烟时,直接被一家厂长堵的哑口无言:“为什么还需要用机器来管这个事情?班长该扣奖金,就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所以,“降本增效”喊的震天响,但对于有钱置办软件的企业,这个问题可能根本没那么重要。

一位与国企业务管理者交流多年的咨询专家,纠正了一个经常被软件公司拿来宣传的观点:“你帮企业减少了多少人,把时间缩短多少天,这对于业务领导来说可能毫无意义。因为这不是业务价值,库存和销售量才是。”

实际上,像HR软件、CRM与CEM客户管理系统,除了企业级客户不会给予足够重视(特别是中小企业),也会受到所在行业业绩与裁员潮的直接冲击。一家HR招聘工具提供商承认,制造、金融以及零售业的客户受裁员影响,付费意愿有了极大变化。

“国内有IT能力的民营大企业,会构建自己的一套系统;没能力的则想让软件企业对自己特殊对待。”一位产业人士透露,某家汽车新势力,宁愿组建几百人团队来搭建自己的生产管理软件。

2021年,我们曾在深圳一家制造业巨擘F的工厂里发现,从刀具等精密器件的专家系统、MES生产管理系统再到ERP软件,除了由海外一线大厂提供,其余都是由自己的团队开发和集成。

他们的大数据专家对一位曾在公开场合宣称打入F生产体系的软件创业公司给予了负面评价:“合作基本无效,就是在屏幕上嵌了个广告。”

而BI和RPA市场,在海外拥有高估值和较高评价的前提,是一家企业客户规范的大数据体系与合适的组织架构。这一类涉及到全流程改造的软件,国内只有配套完善且流程复杂的大型国有企业,才具备起码的应用条件。

不然,一套自动发送垃圾邮件的营销系统也会被挂上RPA的羊皮。但同时,对于体型相对笨重的国企央企来说,真正获得这一类软件的价值,就需要对组织架构进行重新定义。而这可能会变成一个比股份制改革更需要破釜沉舟的举动。

最后,像数据库管理软件(DB)这类“打着取代Oracle”口号的产品,在中国市场一直都不怎么赚钱。譬如,华为基于PostgreSQL修改的高斯数据库在2019年大肆宣扬如何赋能银行体系后,于2020年初宣布关闭,但后来又默默挂出了网页。虽然华为将此举解读为“资源整合”,但实际情况则是“费劲定制,但无利可图”。

无论是低门槛还是地方市场特性带来的同质化竞争,决定了在“做生意”这件事上,软件本身永远起不到核心作用。

“ERP系统倒是企业刚需,但举个例子,一家北方钢厂下面事业部加起来采购的ERP系统多达几十个,都是不同公司做的,其中的条条框框大家都懂。”一位系统集成商觉得这些东西能做且抄的公司多,“人脉”才是最大的难点。

听起来司空见惯。因为这是国内传统产业传统销售网络的最大属性之一,谁也避不过,我们很早就在传统安防市场见证过人工智能软件公司极为相似的碰壁与陨落。

“系统集成商的生意非常古老,像神州数码、东软都已经是非常大的系统集团了,甚至电力等产业都有自己的专属系统集成商。你发现做到最后,涉及的竞争核心要素都是它们擅长的东西了。” 一位投资人曾在SaaS市场看到一些小高潮,但最终慢慢破灭。

“你签了一份200万的软件合同,本质是买了一个软件交付服务,除了定制开发,还包括后续6个月内的数据整理,以及乱七八糟的各种事儿,很难受。”

这么来看,想通过“平台赋能”和软件续费模式打天下的软件公司,殊途同归走上了“项目制”与“定制化”。

据消息人士向我们透露,市场上大部分曾言之凿凿要做最好数据分析产品的明星PaaS企业,虽然现在仍然自称“PaaS平台”,但很早就转型做了SaaS软件定制化的生意,也就是产业里俗称的“方案商”。“很多人觉得这不叫失败,这叫顺应本土市场,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位已经逃离SaaS产业的员工说,很多SaaS公司无一例外都要去“打项目”,养了几百号人,要吃苦,但利润率又极低。

哪里是做项目,那是做牲口。

在一个总价值高达N亿的大数据项目里,某中国保险巨头中标后层层分包下来,能给SaaS公司的肉所剩无几。而这家实际开发了核心引擎的SaaS方案商,最终只拿到百万左右。“你说憋不憋屈,被扒几层皮能不憋屈?” 一位经过几年中国市场痛扁的企业软件创业者说,本觉得有肉吃已不错,但如今认识到这一点想“转型”时,退出通道开始不再通畅。

事实上,水土不服带来的危机种子,早在硅谷技术创新的精英们离开舒适且自由的创作环境时,就已埋下。最初的两年,多数人沉迷于“在最新技术面前,大家实力持平”的短暂骄傲里。然而,大多人没想到,最初的融资过后,在五星级酒店大堂里,面对上百名台下观众,充满激情做着对产品的阐述与畅想,其实是创业者们后来迅速被市场落差吞噬后的最高光时刻。

2021年初,在虎嗅一场工业闭门会上,本来一副其乐融融、商业互吹的氛围被一位软件人的“实话”打破。他走上台,说自己从国外带着一篓子代码和技术摸爬滚打5年,只总结出这么一句话:“有钱有技术的自己搞,有钱没技术的找人搞,有技术没钱的替人搞,没技术没钱的骗补搞。”

台下很多人笑了,但技术人却笑不出来。

梦醒时分

然而,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大部分会被淘汰,但资本泡沫永不破灭。下一场从世界某个角落迸发的技术创新浪潮开启,仍然会有大批年轻人,如同前一批八佰战士一样,一批从楼上捆着炸药包跳下,下一批快速补位。

“摸鱼的肯定不少,至少听上去比搞房地产好多了。”

虽然对自己前途没太多把握,但一位决定先去印度与欧洲开发者市场“碰运气”的开源软件创业者,仍然对“还活着”这件事情充满感激:

“有时候想想,国家和资本乐意把这么多钱不计成本地砸向科技产业,烧出了一些至少跟一流水平勉强比试一下的产业,无论如何,这对中国真想干点事情的技术人,都是天大的好事。”

他很清醒,同时乐观地让人有些难过。就像大部分仍在陆续归国的技术人一样,他知道,中国最大的问题一直都不是“缺少资本”,而是一直没办法以市场的方式将资本分配到更合理的地方去。

这些年,虽然国家一直在鼓励软件与技术创新,思索如何让教授与科学家有更好的收入,但市场几十年顽疾无法根除——大量滥竽充数的人横插一脚,许多看起来是科技企业的企业,最终以房地产的形式达成了“中国式创业成功”。甚至,这还在中国软件技术领域形成了一个怪圈——学校没钱搞基础研究,那就试着通过创业的形式拿钱买设备。

2020年,一位阿里云栖大会展台上的某知名大学芯片研究员吐槽说,自己实验室用的光刻器材还是80年代的电子束机器,所以老师们想试着通过开公司融资做点尝试。

那个时候,我们突然意识到,也许如此多软件技术公司以“打比赛”“追求名次”为己任,或许另有一些无可奈何的因素在推动。

“即便有这么多人才,但中国真的有所谓的民营科技企业吗?我存疑。”

一位在国企和民营企业都呆过的技术投资人很悲观。他认为,过去10年,大量民营科技企业靠着规模化“争得了世界第一”,积累了财富;但真正的创新,却是规模化天然的敌人。

“创新,搞技术,做生意,是三件事。但几乎没人把这三件事好好融合在一起。”

而当下,当政策驱动占据上风,那些工业领域需要漫长底层积累的生产力软件,作为通向自立自强的刚需,被视为国家资本“重点保护对象之一”而获得持续性支持。那么,仍然能够跟世界顶级技术创新idea产生碰撞的企业软件市场呢?

“说不好听的,这个时间,好果子可能会死,但坏果子一定会被打掉一大片。” 恰逢“精简”,多家软件小厂趁机招聘了若干位互联网大厂优秀员工,但同时又决定裁撤更多相关岗位。

站在企业家角度,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意味着曾经的规模性扩张,转变为一种更具有“性价比”的发展模式。“快速发展”不再是吸引投资人的黄金法则,大多数软件创业公司做的规模梦,真的该醒了。

一位中国美元基金机构在过去两个月,提醒投过的软件公司至少要在今年实现收支平衡:“现在追求高速,可能8~12个月融不到钱就倒闭了;我们要的是‘高质量发展’。”

还有人则开始另辟蹊径。

尽管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应该叫“曲线救国”还是“不务正业”。譬如,不少大数据软件工具商,在过去技术难以落地的艰难时间里,也涉猎了海外品牌代理、机房运维以及集成商,甚至是“擦屁股”的生意。更有意思的是,有家做了三年的PaaS企业收入极为惨淡,但他们的创始人同时创建了一家相对赚钱的企业——做主播孵化,为抖音等平台源源不断输送“直播人才”。消息人士透露,虽然这家公司仍然在宣传自己的工业PaaS中台,但自己严重怀疑他们的“中台”也是“网红培训基地”。

在我们的接触中,大部分中意过SaaS的投资人,暂时放弃了这个赛道,开始往底层探索。各类垂直且门槛极高的云基础设施工具型软件与设计师软件,被他们从云计算巨头、半导体巨头、工业巨头的数据中心以及硬件设计工作室部署的细节与产品矩阵里挖了出来。

“无论多么糟糕,软件之势不可逆。”

在半导体巨头都在疯狂吞食软件的当下,底层企业软件的价值如今只露出冰山一角,或者说,受限于技术与认知局限,远没有让市场认清价值所在。另一方面,软件市场的低迷也意味着总是想以IPO为出路并不可取。

在2022全球科技股灾降临后,我们重读了风险投资人马克·安德胜在2011年在华尔街日报发表的《软件吞噬世界》。

并不是想反击这些被捧上神坛的科技与软件企业,不具备匹配其估值的内在价值。此外,10年前软件可以颠覆的产业,如今仍然最早被新技术所改变。只是,我们好像忽视了软件所创造的一种新型“对立性”。

顶级思考者后来才意识到,吞噬必须是有边界的(但几乎是正方去建立的这样一种秩序),而不是像《进击的巨人》那个无聊又残酷的内核——仅仅是一波人吞噬另一波人的悲剧。

另外我们发现,原来那时候人们对“泡沫论”的讨论就从未间断,人们对危机也从未停止预测,但泡沫,也从不会真正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