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Palm到webOS的那些事
2010-05-04 13:29:04 阿炯

本站赞助商链接,请多关照。 据外媒2010年5月上旬报道,业内分析师日前指出,惠普收购Palm对苹果和RIM没有太大威胁,受影响最大的反而是华为和中兴。惠普上周宣布,将以每股5.70美元的价格收购Palm,总金额约为12亿美元,全部以现金形式交易。对此,电信分析师杰克·戈德(Jack Gold)称:“惠普拥有强大的产品推广能力,其渠道合作伙伴将不遗余力地推广webOS设备。对于将美国视为核心智能手机市场的中国厂商而言,其影响是十分明显的。”

戈德所指的中国企业主要以中兴和华为为代表,2009年第四季度,中兴是全球第五大手机厂商,而华为排名第七。相比之下,该交易对苹果和RIM的影响并不是很大。戈德说:“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该交易不会对苹果和RIM构成威胁。”戈德说:“苹果和RIM拥有自己的用户群和市场,WebOS设备没有太大威胁。但惠普在全球企业市场拥有较强的地位,因此从长期角度将,可能威胁到苹果和RIM等厂商。”

面对无线互联网这座金矿,科技巨头们苦苦寻觅PC之外的另一个入口。惠普终于站到无线时代争霸赛的起跑线上。这家全球营收第一的科技巨头宣布,以12亿美元收购智能手机商Palm。根据该项协议,惠普将以每股Palm普通股5.70美元的价格收购Palm,总收购价格约为12亿美元,支付方式为现金。双方董事会都已经批准了这项交易,预计交易将在截至2010年7月31日为止的惠普第三财季中完成。

无线互联时代,智能手机注定成为新的终端王者。惠普的收购是科技界融合PC与手机的最新努力的缩影。

此前进军手机产业,已成为昔日PC巨头不二选择。去年10月,戴尔宣布进军手机产业,今年初,联想集团高调杀回移动市场,柳传志宣布将苹果 iPhone当成假想敌,宏碁于去年2月收购中国台湾的手机厂商倚天。记者采访获悉,宏碁正与大陆运营商合作,将推出智能手机。

惠普出手,势将打破智能手机市场短暂的平衡,谷歌、RIM与微软正在品尝这一变局个中滋味。而29日,联想集团新闻发言人陈丹青表示,对惠普收购Palm不作评论。

并购Palm的推手

作为Palm昔日CEO,现任惠普信息产品集团(Personal System Group,PSG)总裁的托德·布拉德利是并购的幕后推手。

2005年6月,惠普新任CEO马克·赫德上任后不久,就从Palm挖来托德·布拉德利,担任惠普PSG总裁。中国惠普在发给本报记者邮件中,托德·布拉德利表示,Palm独一无二的WebOS将会为惠普扩大移动战略,跨多个终端移动设备的互联体验提供“理想的平台”。

托德·布拉德利强调,惠普将全球规模和财务实力与Palm先进的WebOS平台合为一体后,将会更加积极地参与快增长的、盈利能力极强的智能手机及移动上网设备市场中。他还表示Palm拥有重要的知识产权资产和高度熟练的技术团队是惠普所看重的。

惠普全球战略和企业发展高级副总裁布赖恩·汉弗莱斯则更为直率,“WebOS是当今最好的操作系统之一,而我们在未来3-5年里开发出这样系统的可能不大。惠普手握14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我们希望利用惠普的财务实力,将WebOS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

“今后我们将更为积极地在市场上与苹果和谷歌竞争,因为我们拥有了非常好的操作系统。”布赖恩·汉弗莱斯还透露,惠普对于WebOS的计划是继续对开发者开放和保持系统更广泛的开发者友好。“惠普所获得的Palm公司中所包括的硬件、软件、专利和人才等,这些都是刚刚进入智能手机市场的其他PC厂商所不具备的。”

惠普的困境则是如何在多个OS进行选择。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半导体和电子行业专家、iSuppli半导体产业资深分析师顾文军则指出,如果日后与微软、谷歌系统并行推进,其产品规划与市场营销将受到极大考验;如果专攻WebOS,就意味着终端产品将会走小众化的市场路线,这与PC厂商规模化的商业模式刚好相反。除了技术与研发资源外,惠普另一收获是Palm两任CEO,Palm现任CEO鲁宾斯坦曾担任苹果iPod主管。托德·布拉德利被称为Palm 历史上最好的领导者,鲁宾斯坦被称为苹果历史上最优秀的产品工程师。

与联想的绯闻

Palm最初的绯闻主角是联想,半路杀出的惠普却成为最后的赢家。顾文军认为,惠普和Palm有着同样的创新基因、利基市场和文化,惠普或许能解决一直困扰在Palm心头的问题——有想法、有好产品,但没有好的市场和营销,没有强力的渠道,恰恰惠普的全球营销优势能够帮到Palm。

“联想移动已经在自己的OPhone手机上砸下重金,并且在整合Android方面也颇有心得。”移动互联网资深人士梁钦也持相同观点,“联想在移动市场的收购,应当是一家位居前列并在Android平台和3G市场上有明确投入的手机厂商,Palm的WebOS的平台方向与联想移动战略不符。”

“中国是我们的大本营,是我们的核心优势所在地,联想确信自己的制造优势、成本优势、渠道优势同样可以在移动互联网市场上充分发挥出来。”在4 月19日联想移动互联网战略发布会上,联想集团CEO杨元庆对于移动互联战略明确表示,联想PC机的市场份额已经达到全球第四、连续多年国内第一,PC的发展基本呈现饱和的状态。“联想急需开拓下一个利润增长点,在技术的推动下,移动互联是一个颇为现实的选择。”

对于联想互联网战略的推进重点,杨元庆则强调,随着3G、云计算等技术的成熟,移动互联网应用越来越丰富,但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终端产品供大家选择,因此移动互联网的爆发性增长有赖于终端,具体就是要落实在智能手机、智能上网本等产品上。一家韩国手机厂商的市场人士则对记者表示,显然联想在进入移动市场后试图复制其在PC销售上的成功,与借助免费开源的Android系统快速拉升市场相比,斥资收购非主流的Palm和WebOS平台显然与其规模化、成本化需求不符。

“现在市场上流行的是平台合作共赢,像Palm这种一家独玩的厂商,就算联想收购了对格局影响也不大。”

移动新战场

过去,PC是互联网的唯一入口,随着无线宽带的普及,手机正成为互联网的新入口,覆盖人群数量甚至已经超越PC。手机于是成为PC巨头们的新战场。不仅联想、惠普、戴尔、宏碁争相投入移动市场,增设移动通信业务部门,负责实施其移动产品战略,PC芯片霸主英特尔也联手诺基亚,发布了 MeeGo移动系统平台。

对于PC企业竞相追逐Palm这家手机没落贵族,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半导体和电子行业专家孙永杰认为,PC厂商正在以3G手机终端、上网本、平板电脑等等方式积极切入移动市场,而原有的没落手机终端厂商自然成为其最好的猎物。相反无论是诺基亚还是三星、LG本身在移动终端市场已经很有气候,再耗资整合进来新的品牌,本身的融合发展就是个大难题。

“PC厂商大举借3C融合之力进军移动互联网,是互联网新十年中的一大趋势。”孙永杰表示,全球消费电子领域此刻正围绕移动互联发生着深刻变化,完全由笔记本、手机主导的格局正在打破,新的秩序和规则开始建立。从3G终端、上网本、平板电脑、电子书到各种嵌入式设备平台,每一种设备都需要重新构建操作系统,苹果iPhone的成功以及Android开源系统的到来,无疑为苦苦寻找利润新蓝海的PC厂商们提供了创新榜样和创新平台。

“Android系统本身的确是一个华丽且有丰富内涵的创新平台,但它无法让人们在看过100次、1000次之后还能保持新鲜感。”资深媒体人、《数字生活》杂志主编陆竞表示,其实这是每个操作系统都会面临的问题,随着机型越出越多,雷同之作也充斥开来,毕竟大家都用同样的智能系统,再加上令人审美疲劳的超大屏幕加极少按键设计,除了厂商logo不一样,用起来差别甚少。

而智能手机逐渐取代多功能手机已渐成趋势。惠普此次收购显然抢占先机。尼尔森负责电信研究的罗杰·恩特预测,未来18个月内,美国智能手机销量将稳步增长,到明年秋季,智能手机销量占手机总销量的比例,将达到略低于50%的水平。由此看来,PC王者惠普付出的12亿美元,只是进入无线新时代的门票而已。

上文源自:21世纪经济报道


前HP CTO揭秘HP当年错失移动时代的真相:49天毁掉12亿美元!

如果说当年微软错过移动互联网是一大遗憾,那过早放弃 Windows Phone 往往被看作最典型的错误;而在同一时期,另一家科技巨头 HP(惠普)也上演了一场同样令人惋惜的“本可不必如此”。

2010 年,HP 以 12 亿美元收购了 Palm——这家硅谷公司曾推出第一款广受欢迎的掌上电脑(PDA),并在智能手机早期占有一席之地。彼时的 Palm 虽然已走向衰落,但其开发的 WebOS 系统在业内被认为拥有“真多任务”、优雅的 UI 设计和高度模块化的架构,具备成为下一代移动平台的潜力。许多人认为,HP 拿下 Palm,等于在移动互联网大战中抢得先机。但没人预料到,距离惠普 TouchPad 平板电脑发布仅 49 天后,HP 就突然宣布终止所有 WebOS 设备的开发。这一决策来得既突然又残酷,也直接宣判了 HP 在移动战场上的退败。

本节将分享这场“49 天崩盘”背后的故事——由时任惠普信息产品集团 CTO、也是推动这起收购案的关键技术负责人 Phil McKinney 亲自回忆。他首次披露了自己如何在经历手术、卧病在床期间,眼睁睁看着整个 WebOS 项目被拆解的全过程,以及那个至今仍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如果那段时间我能在现场,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将从 Phil McKinney 的自述中一探究竟!

原文链接:i-convinced-hps-board-to-buy-palm
作者 | Phil McKinney,责编 | 苏宓,日期 | 2025年6月
出品 | CSDN(ID:CSDNnews)

以下为译文:

我从来没在公众场合讲过这件事:当年我竭尽全力说服惠普董事会以 12 亿美元收购 Palm,结果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手术后卧床休息期间将其彻底摧毁。这不是一篇普通的“科技公司失败案例分析”。我曾是惠普的 CTO,主导了对 Palm 的技术尽调。我亲自向当时的 CEO Mark Hurd 和董事会做了汇报,全力支持这项收购。我真心相信,Palm 就代表着移动计算的未来。可最后,一切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崩塌了——那时我正在术后恢复,整整八个星期都只能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努力推动的成果被一点点拆掉,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一个关于 12 亿美元的技术创新价值如何在短短 49 天内被毁掉的故事。也是一个人如何在病床上背锅、承受沉重打击的经历。但更重要的是,即使经历了这些,我依然相信惠普的价值和潜力。


为什么我当初看好 WebOS?

2010 年初,惠普非常急切地想在移动领域找突破口。我们清楚地看到,整个计算行业正在从传统 PC 向移动设备转型,而我们的主业正面临平板和智能手机的威胁,我们必须尽快做出改变。

Palm 当时正陷入财务危机,但他们手里握着 WebOS 这个了不起的系统。相比当时还不支持真正多任务的 iOS 和 Android,WebOS 能够流畅切换任务,界面也极其优雅,背后的架构更是非常先进。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是一家正在下沉的公司。

作为 CTO,我亲自带队做技术尽调。我在 Sunnyvale 和 Palm 的工程师一起工作了好几个星期,深入研究他们的代码、平台架构,还评估了整个团队的技术水平。了解得越多,我越确信:这不是一个平庸的移动系统,而是一个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平台。

我的结论很明确:WebOS 是一项突破性的核心技术,可以帮助惠普在移动时代占据一席之地。它技术扎实、团队优秀,平台愿景清晰、远大。

我满怀信心地把这份分析报告提交给 Mark Hurd 和董事会。这不是在收购一家失败的手机厂商,而是在为惠普抢占未来计算平台的先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判断,因为我亲眼见过这个系统的潜力。

董事会最终采纳了我的建议。2010 年 4 月,我们宣布以 12 亿美元收购 Palm。我对团队所做的技术评估感到无比自豪,也对接下来的合作充满期待。


收购之后,我们本来有机会

收购在 2010 年 7 月正式完成后,我的角色也发生了转变——我开始帮助 Palm 的团队,充分利用惠普的全球资源。我们拥有全球制造能力、成熟的供应链,还有 Palm 从未触及的庞大客户基础。

我花了大量时间和 Palm 的高层一起工作,一起制定整合计划,挖掘两边的协同价值。我们曾畅想 WebOS 不止用于手机,还可以用在平板电脑上,甚至与惠普的 PC 和打印机产品整合。一切当时都看起来很顺利,未来也充满希望。直到现实给了我最沉重的一击。


第一次打击:领导层大换血

本来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推进,但第一个“灾难”很快就来了。2010 年 8 月——也就是我们完成收购 Palm 的一个月后,时任惠普 CEO Mark Hurd 被迫辞职。随后,董事会任命了前 SAP CEO Leo Apotheker 接任,而他对惠普的战略思路完全不同。

Apotheker 的计划非常激进:要像当年的 IBM 一样,把惠普从一家硬件公司转型成专注软件和服务的企业。他想要弱化甚至退出 PC、打印机这些传统硬件业务,当然也包括 Palm 推出的 TouchPad 这样的移动设备。在他眼里,WebOS 反而成了累赘。

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虽然换了领导层,但我们收购 Palm 的技术逻辑和市场机会依然成立。毕竟技术没变,市场也没变。但我错了,新领导压根不认同之前的战略方向。


第二次打击:我必须离开岗位

2011 年 6 月底,更糟的事发生了。我突发健康问题,不得不立即做手术,并卧床休养八周。你永远无法“安排”一场突如其来的医疗危机,而我不得不在最关键的时间点、最需要我参与决策的时候,离开了团队整合工作。

就在我躺在家里恢复的时候,惠普的整个移动战略开始迅速瓦解。


躺在病床上看发布会“翻车”

2011 年 7 月 1 日,惠普正式发布搭载 WebOS 3.0 的 TouchPad 平板。我躺在床上看着直播,本以为能看到我们辛苦努力后的成果。但现实却上演了一场灾难性的产品失败。

整个发布节奏从一开始就不对。惠普给 TouchPad 定价 499 美元,试图正面硬刚 iPad,可惜没有相应的应用生态,也没有能打的市场宣传。设备明显赶工上线,缺乏打磨。用户反馈也很一般。

最早的销售数据简直惨不忍睹:270,000 台平板铺货到零售商手中,只卖出了 25,000 台。与此同时,苹果那一季卖出了 900 万台 iPad。TouchPad 则被冷落在货架上吃灰。


49 天:宣布终结一切

真正压垮骆驼的,是 2011 年 8 月 18 日的那份公告——TouchPad 发布仅仅过去了 49 天,惠普就宣布停止所有 WebOS 设备的开发与销售。我当时还躺在病床上,只能通过新闻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做的尽调报告、战略建议,被一点点推翻。

49 天。根本不够时间去解决发布问题,去吸引开发者,或建立销售渠道。做平台型业务通常至少需要 18~24 个月才能看见成效。但 Apotheker 根本没兴趣等——他一心只想着“软件转型”。

最伤人的不是速度,而是做这个决定时,连 Palm 的团队都没被提前通知。有多份报道说,Apotheker 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砍掉这个与他愿景不符的项目。我躺在床上,感到无力、被背叛。而且最讽刺的是:因为我不在,没人能为 WebOS 抗争到底,最后却要我一个人来承担失败的责任。


回到公司:迎接的不是掌声而是怒火

我回到惠普的第一天,永远不会忘。那天我只是去惠普自助餐厅吃个午饭,结果刚走进去,就被技术团队的人“围攻”了。他们不是来欢迎我回来的,而是来“审问”的。

场面非常激烈。一群工程师和研究员对我大发雷霆,几乎是指着我鼻子说:“以后你永远都不能再请假了!”

我还记得最刺耳的一句话:“CEO 和董事会需要成年人的监管。”

这话说得重,但也道出了实情:惠普最了解技术的人,已经不再信任管理层能做出正确决策。他们认为,没人看着的话,领导层就会做出错误的技术判断。

他们说得没错。TouchPad 的失败,就是最痛苦的佐证。但当所有这些指责都落到我头上,说我是因为没能“监管好高层”才导致 WebOS 死亡,这真的太打击人了。我推荐这项收购,是基于深度技术评估,我也努力推动整合。但因为我缺席那 49 天,这一切的失败突然成了我的责任。


核心问题:不只是我不在,而是 CEO 根本不匹配

站在餐厅里,听着同事们责怪我没能及时阻止灾难的发生,我意识到根本问题不只是我的缺席,而是 Apotheker 根本就不适合掌舵惠普。

他曾是 SAP 的 CEO,当时 SAP 年收入也就 150 亿美元。而惠普是一个年营收 1250 亿美元的大型公司——Apotheker 管理经验还不够担任惠普一个事业部副总裁,却被任命为整个公司的 CEO。

这不仅仅是文化错位,更是规模与复杂度的严重不匹配。董事会本该早就意识到:一个企业软件背景的人,并没有能力判断像 WebOS 这样的平台型消费技术项目。但没有人问这些关键问题,而我那时也不在场。


拒绝沉默:我选择了真实而不是奖金

后来我“退休”时,惠普提出给我一笔可观的离职补偿金。但条件是:不能公开谈论这段经历。

我拒绝了。

我一直相信,关于创新成败的真相必须被讲出来,好让别人从中吸取教训。如果我为了钱选择沉默,那就是对所有创新精神的背叛。这个决定让我损失不少钱,但也让我有机会讲述这段故事。希望能帮其他人避免走同样的弯路。


我为什么依然相信惠普

也许你想不到:自从离开惠普后,我从没卖过手里的惠普股票。尽管亲眼目睹 WebOS 灾难,尽管被推上风口浪尖,我依然相信惠普的潜力。我时不时会提醒现任 CEO Enrique Lores 和 HPE 的 CEO Antonio Neri:我依然是惠普的股东。

我们曾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一起把惠普带到了消费者 PC、企业笔记本、打印机和服务器的市场第一,把公司送进了财富 500 的前 11 位。他们是懂业务、懂文化的天生领导者,而不是从外面空降的“改革者”。

他们代表着惠普最好的一面:技术、战略、执行三者兼具。如果当年是他们来决定 WebOS 的命运,也许结局就会完全不同。我继续持股,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这笔投资能赚大钱,而是因为我相信:在正确的领导下,惠普仍然能做出正确的创新决策。


最深的教训:聪明 ≠ 做出好决策

WebOS 的失败让我意识到一个之前没想清楚的问题:聪明、努力并不能自动带来好决策——好的决策来自系统性的思维方式。

Leo Apotheker 并不愚蠢,董事会也不是无能,金融分析师更不是故意破坏。他们都犯了相似的错误:用错了评估方法,把宝贵的创新机会毁于一旦。

这些错误,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解决了错误的问题:Apotheker 想的是“怎么把惠普变成软件公司”,而不是“怎么在移动计算领域获得长期竞争优势”。

身份驱动的决策:他是做企业软件出身的,天然把 WebOS 看作“硬件拖累”。

压力下的视角狭隘:那段时间他全神贯注地想以 103 亿美元收购 Autonomy——一个完美贴合他转型思路的公司。Autonomy 的收购后来导致公司资产减值超过 80 亿美元,但在当时,它占据了领导层的全部注意力。

在错误的时间做决策:49 天远远不够验证一个平台项目是否能成功。但他想尽快做出“果断决策”,于是决策时间被人为压缩。

这些错误并不只发生在惠普。我在很多公司都见过类似情况:工程师扼杀了颠覆性原型,因为和现有产品路线不兼容;市场团队否定创新方案,因为它“讲不清楚”;CEO 放弃平台投资,只因为短期看不到盈利。


从失败中诞生的框架:DECIDE

当我在床上度过那八周,看着 WebOS 的惨败时,我开始反思一个问题:如果当初有一个更好的决策框架,结局是否会不同?

从这段经历中,我总结出了一整套适用于创新决策的思维流程——我称之为 DECIDE 框架:

Define:明确你面对的“真正决策”,而不是表面问题

Examine:检视你的思考过程,看有没有认知偏差

Challenge:系统性地挑战你的核心假设

Identify:识别出创新决策中常见的陷阱

Design:设计出彼此真正不同的可行选项

Evaluate:用适合“突破性技术”的方法去评估每个选项

这不是纸上谈兵,而是从我亲身见证 12 亿美元价值被毁的经历中提炼出来的真实工具。它旨在帮助人们避免那些反复上演、却总被忽略的创新杀手。


那个至今让我耿耿于怀的问题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我没有突发健康问题,能不能改变 WebOS 的命运?我在关键时刻没有在场,是不是就错过了为它争取时间的机会?如果有清晰的决策框架,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永远无法确定答案。但有一件事我是肯定的:这项技术本身没问题,市场机会是真实存在的,而在推出仅仅 49 天后就被叫停,是因为公司高层在思考方式上出现了可避免的系统性错误。

故事的最后一幕是这样的:2011 年 9 月 22 日,Leo Apotheker 被董事会解职——就在他决定砍掉 WebOS 的 35 天后,也是在他担任 CEO 还不到一年时。董事会终于意识到,这些思维错误导致了数十亿美元的价值损失。但对 WebOS 来说,一切都太晚了。

这些决策带来的代价,不只是财务报表或股价波动那么简单。它摧毁的是一群人对创新的信念和努力——他们曾相信这项技术、为它拼搏,却眼睁睁看它死于一些本可避免的判断失误。

我自己最终在 2011 年 10 月 31 日通过我的博客宣布退休,2011 年 12 月 31 日是我在惠普的最后一天。

值得欣慰的是,WebOS 后来被 LG 用在了智能电视系统上,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它的底层架构和用户界面设计也影响了后来的所有手机操作系统。如果当时HP 能守住这项技术,它本可以主导一个平台生态的崛起。


LG 成立 webOS 开发小组

2023年11月24日,LG 电子宣布改革组织架构,并成立 webOS 开发小组。

LG 电子发布公告称将改革组织架构,以提升竞争力、促进增长。重组计划包括为国际业务建立一个新的销售和营销公司,由 LG 电子北美公司前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Thomas Yoon 负责,管理世界各地的销售子公司,以及直接面向消费者(D2C)的销售业务集团。

此外,LG 家庭娱乐公司将成立 webOS 软件开发小组,提高这一智能电视操作系统的实力,由该公司总裁直接领导;还将设立总部直属的 XR 事业部。家电和空气解决方案公司将增设工程销售部门,并入其他部门的家居业务,以与家庭空间现有的产品阵容产生协同效应。车辆零部件解决方案公司将设立总部直属的全球客户战略部。

webOS 是基于 Linux 内核的智能电视操作系统,其前身是由 Palm 所开发的智能手机操作系统,最早于 2009 年面向公众发布。2010 年惠普收购 Palm,但之后终止了 Palm 手机和操作系统项目,并在 2011 年决定开源 webOS。


2013 年,LG 宣布收购惠普 webOS 部门,包括系统源代码和雇员等。此后该操作系统被 LG 用于智能电视和电冰箱等产品。稍后 LG 授权 webOS 给其他电视厂商使用;虽然推出 webOS 开源版本,但仍寻求将其商业化。